四月中,小满才过,地里的麦子便陆续熟了。正是忙碌季节,田间到处都是收小麦的人。 顾白拢过一把小麦根,一只手挥起镰刀贴着地面将小麦割下。小麦秸秆留在地里耽误插秧,收回家反而可以用来烧火做饭。 细密的汗水从发间滚落,在脸颊上汇集,又跌进麦田。 身边传来交谈的碎话。 他却是不敢闲聊的,四月多雨,一旦小麦来不及收割便要烂在地里,一年的辛苦也就废了。 何况他家中只有一人干活,比不得别人。 匆匆忙忙将麦子割完,又用准备好的芦苇叶子将小麦困成堆运到家里。 等到一切忙好之后,这才想起来家里的鸭子还没喂。 顾白一手提着网兜,一手拎着破篮子往溪边走去。 他得赶紧将这里的浮萍捞完,不然等过段时间上游放了水可就都没了。 地里干活的村妇直起腰休息,便看到他忙碌的身影,叹了口气:“白哥儿又去捞浮萍了?这村里的姑娘哥儿就没有比他能干的。” 另一人听她这么说,搭话道:“能干有什么用,他都十八了,再嫁不出去可就成老哥儿了。” 先前那村妇闻言又叹了口气:“没办法,他婶子盯着呢?一旦他嫁出去,家里的几亩地都要被他婶子霸去。那都是他老子娘的命换来的。” 傍晚的风吹来徐徐青烟,初夏的热气慢慢散去。 带过来的篮子已经装满,沉甸甸地放在岸边的石块上。 顾白想了想,卷起裤脚,沿着溪边铺上的石块慢慢蹚过。随后扯过一条长长的绳索。 绳索拉紧,露出完全的样貌,原来是个地笼子,一头在岸边,另一头则藏进溪中间的芦苇丛里。 今天的笼子格外沉,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拖着。 他使劲一拉,地笼子被拉过来,连同一起的还有一个趴在笼子上的人,看衣着打扮,似乎是个男子。 顾白咬了咬嘴唇,一时犹豫不定要不要下水去捞他。 突然,那人的手指动了动,像是在求救。 谢白没法看着他死,只能尽力把笼子往岸上拖。 好在笼子虽然沉,却也结实,实实在在将...